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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宽松教育引发的一个衍生词叫做“宽松世代”,这是日本媒体、大众舆论造出的词汇,主要用来形容日本当下的年轻人,日本人觉得我们现在竞争力下降,社会有这么多问题,但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行,你们不能力挽狂澜。我以前在日本留学时就已经有“宽松世代”这个词了,但是不管是我的同龄人,还是我做助教的学生,他们听到“宽松世代”时都会吐槽说,拜托,日本这个样子又不是我们造成的,日本的衰退是从90年代开始,如果一定要找人背锅,应该是造出“宽松世代”的你们的错。

这样一个吐槽引发了我对“宽松教育”或者“宽松世代”的理解。我认为“宽松世代”其实是一个伪命题,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称之为一种甩锅行为。日本今天的问题不是“宽松教育”造成的,“宽松教育”国家政策启动的时间段正是战后日本从巅峰衰落的过程。这一政策的启动和发展伴随着日本社会的结构性分化(“格差化”),它只是加剧了社会分化的问题。

任何一个政策,我们单从政策自身很难判断它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们必须要回到政策启动的源头,以及它与社会环境的结合,我们才会知道结果。

我主讲的内容会有三个部分。第一,“宽松政策”在日本造成的负面效果,2016年日本宣布废除“宽松教育”政策,重新回到加强基础教育的路数上,说明日本已经承认这个政策失败了。第二,“宽松教育”启动时日本的政治与社会状况。第三,“宽松教育”变成“格差教育”,格差就是一种差异很大,结构性的分化,这是“宽松教育”最大的失败、最负面的社会影响。

一、“宽松教育”的恶果从何而来

首先,看看各个关键要素的相互作用,我认为主要有四个方面:宽松教育、新自由主义、学历社会、“格差”社会。宽松教育是政策,其他是政治、社会意义上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之下宽松教育就会变成了负面的东西。

宽松教育的想法其实在1976年的日本就出现了,但是到了80年代才开始推行,然后又逐步变成一种强制性教育改革政策,主要包括减少学习时间和内容,降低理科难度,引入新的学习评价标准。2016年8月份,日本政府宣布2020年实施新的学习指导纲要,我们普遍认为这是“宽松教育”结束的号角。

使宽松教育政策发生负面作用的环境有哪些呢?

第一,学历社会。大家印象中会觉得欠发达的东亚国家很重视学历,实际上发达国家亦是如此。图1是来自OECD国家2017年的报告,从图中我们可以看出,学历高低与受雇率呈正比关系。现代发达国家的基本态势表明我们已经进入了学历社会。

图1 学历与受雇率(来源:OECD:Education at A Glance 2017。下同)

对应地,我们可以看到学历越低失业率就越高。在图2中日本的数据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看到受过高等教育的失业率是非常低的。

图2 学历与失业率

同时我们可以看到,学历和成年人的相对收入也是成正比关系的。图3中数值100这条线相当于在中国受过高中教育水平的,上面正增长的部分是受过大学、大专高等教育的,下面是没有接受过完整高中教育的,二者在金融净收益方面是有很大区别的。补充一点,日本最被诟病的一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男性收益远远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收益,这也是日本对女性教育投资愿望不是很大的原因。

图3 学历与成年人收入

第二,新自由主义。2002年被视为推行“宽松教育”的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宽松教育从小学到高中全面铺开、强制推行,这一时段正好是日本经济政策越来越偏向美国的时候。彼时日本的经济和社会治理思路开始美国化,主要是学习英国撒切尔和美国里根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国家政策更倾向于资本和市场,对社会公平的认知稍微弱一些。

第三,“格差”社会。“格差”社会翻译过来就是一种有差异性的社会,但是这个差异是结构性的,不是通过个人努力就能轻易改变状况的。日本人认为社会平等是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再加上地处东亚对平等有着普遍的认识和追求,所以日本早期经济政策在发展的同时是比较注重平等的。在这个过程中,日本人逐渐形成了这样一个意识,即日本有一亿多人口,我们约有一亿人属于中间层,我们的生活方式、经济机会、物质生活都很接近,我们是中流,而最底层和最高层的人是很少的,他们对社会的影响不大。他们认为日本是世界上最平等的国家,他们感到很骄傲,于是就有了“一亿总中流”的想象。

但是,到了21世纪头几年,这个想象开始解体,日本人逐渐认识到这个所谓的一亿人之间的分化越来越大,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准以及对生活的期待开始发生差异,而且这个差异开始不断固化。“宽松教育”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产生了负面效应。

二、“宽松教育”启动时的日本政治与社会

我们先来看一下“宽松政策”的要点,我的依据来自于1982、1992、2002年日本政府发布的《学习指导纲要》。

第一,所谓的宽松,最直接的内容是课时和课程内容大量减少。在这里要插一小段历史,当年苏联大发展,欧美人就想苏联人为什么这么厉害?他们认为其中一个原因是苏联把理工科基础教育放得很早,而且非常严格。

当时正值冷战时期,苏联宇航员加加林上天对欧美的冲击又非常大,大家开始反省教育问题。所以在五六十年代,不止是日本,几乎所有发达国家都在推行一种理工科比重很强的,而且基础教育学识内容都很强的教育。但是,80年代之后,这种思维方式开始在欧美世界慢慢退潮,在社会舆论里这种灌输式教育又变成了不好的东西,日本“宽松教育”也是这一风潮下的产物。从图4可以看出,在日本,国家公立中小学强制性的学习时间要低于OECD的平均水平。

图4  OECD国家的公立中小学学习时间

下面这几张是当年日本推行理工教育很有象征性的图片,是当时让日本很骄傲的理工科上的成就。

这是1961年苏联科技第一次在日本做展览,收获了很大反响。

1961年日本第一个国产远洋运输轮下水场景。

整个60年代,日本在孩子教育方面也有大量关于机械、科技的内容,这是被称为日本机器人动画鼻祖的作品。

第二,理科难度下降,基础训练减少且推后,不再包含在小学的基础教育当中。

第三,学习评价标准向综合性转变,即综合素质评价。社会不断向家长灌输综合评价的想法,老师也以综合评价作为培养学生的标准。

第四,以上为表面的公开内容,实际上还有一条“隐藏路线”,即公共责任转让。因为《学习指导纲要》面对的是公立学校,不是公立学校则不受这个纲要的影响。这就意味着政府和公共机构不再负担这么重要的责任,随之而来的则是教育受益者负担原则。

就推行阶段的政治社会背景来看,“宽松教育”是非常合理的政策,为什么呢?

第一,日本高速成长期已经结束了,这意味着不需要受过基础教育的人立刻成为劳动战斗力。什么样的战斗力呢?下图反映的是日本高速发展时期的经典图景,当时日本缺乏大量的熟练的技术工人,所以政府会把受过基础教育的年轻人组织起来,拉到东京、大阪、神户这些工业城市集体就职,马上投入工业生产。而高速生产期结束之后,日本认为我不需要在本土培养这种强烈的战斗力了,我可以从中国、东南亚找。

第二,当时赶上日本国内外舆论反灌输教育热潮。当时日本受到了世界的谴责,灌输教育被说成是很腐朽、很落后的东西。在国内舆论中,家长又抱怨孩子学习太累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倾向于反对灌输式教育。当时整个日本社会都处在“一亿总中流”的气氛当中,大家觉得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呢。

第三,还有一个重要方面,1990年日本高等教育机构录取率达到90%,基本上是全民上大学的状态,经济也达到了高峰。与此同时,日本政治精英们的经济和社会治理思路是美国化的。当时从外面看日本经济迎来了巅峰,但是日本政府意识到财政有一点紧张,出现了赤字,整个管理层对此非常紧张。再加上当时日本有很多年轻的政治家,他们希望以一种新的方式摆脱旧有思维的束缚,所以主张推进,比如中村根康弘、小泽一郎、小泉纯一郎,而后来安倍推行的经济学几乎是经济和社会治理思路美国化的集大成者。

这就是当时的政治和治理背景,上到政府,中到社会精英,下到普通民众都觉得“宽松教育”是一个非常好的政策。即使有少数反对声音也被淹没在这个气氛中了,比如日本地方教育协会就很抵制,他们认为政府不承担公共责任,而让个人承担,这是非常危险的政策。但是由于当时政府急于将政策推行下去,所以采用了一些强制措施,来自教育协会、教师工会的反对意见被消解掉了。

为什么大家最初都觉得好的东西,最后变成了一个大家都觉得很累的东西?它使所有人的教育负担增强,而且受教育的差距不断拉大,特别是在学历社会当中,如果不能够获得一个很好的受教育资格,不能获得有效学习资源,就意味着你所处的社会地位会不断向下传递。

三、“宽松教育”变“格差教育”

“宽松教育”变成了“格差教育”,这是格差社会与宽松教育之间相互的恶化。我总结了一个公式:宽松教育x格差社会=格差教育

在“一亿总中流”观点中,人们认为失败是个人责任,但在“格差社会”观里,失败是一种固化,是不可超越不可改变的。“一亿总中流”是否存在,为什么存在?我们可以看一下治理思路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这是我的灵魂作品,我想借此表达一下我对日本高速发展期社会政策的理解。日本有一个词叫“护送船团”,简单来说就是快速船和低速船保持同样速率运行,这个词最经典的运用是在金融管理制度,但是总的来说也可以延伸到日本当时整个社会经济政策。图中这艘大船的掌舵者包括能够制定经济政策的官僚和政治家,以及关键部门重要官僚,还有一些大型企业管理者、所有者,把控日本舆论的社会精英。这个大船指的是日本的大型企业、大型银行等,几乎所有领域都有这种规模非常大的、组织性非常强,非常具有带动性的存在。

在制定经济政策时,掌舵者认为如果只执行自由市场经济政策,会导致大企业比小企业更具优势,大企业劳动者必然比中小企业劳动者更具优势,从而导致社会不平等。所以大型机构有资格带领小型企业或者经济不发达地方的企业发展。

这张图反映的也是当时日本高速发展时期的一个景象。建设新干线时,包括地方官员、工业企业人员、普通群众,甚至神明在内的很多人都参与进来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只要能够维持终生雇佣,只要能够维持大企业对小企业,中央对地方在政策上或物质上传递的照顾,再加上政府通过宣传,久而久之“一亿总中流”的印象就在日本人脑内越来越强烈。由于这个印象越来越强烈,就会遮蔽若干社会不平等问题。一旦经济趋于衰退,这种不平等就会膨胀,然后“一亿总中流”沦为格差社会就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事情。

80年代到90年代期间,日本经历泡沫经济,陷入长期经济发展停滞阶段,有人将此称为“失去的20年”,到现在甚至又有“失去的30年”的说法。虽然也有人认为这是日本人卖惨,但是总的来说日本经济发展是放缓的,之前没有被注意到的问题暴露出来了。

格差现实出现苗头是在80年代,当时有大量员工失业。相对于欧美来说,日本失业率不太高。但是光看数据不行,这其中还隐藏着其他问题。我们知道日本推行终生雇佣制,个人命运与企业紧密结合在一起,被雇佣才有福利。二战之后,日本和欧洲都在追求社会平等,但追求社会平等的方式不一样。欧洲的很多政策是社会福利政策,而日本主要是通过企业来分配资源,个人必须与所处机构捆绑一起,一旦失业,政府没有足够福利政策补贴。所以在日本失业要比在欧洲失业痛苦得多,失业带来的精神冲击也非常大。

这个苗头从80年起开始不断发展,到了2006年小泉政权时期,这一年“格差社会”被评为当年的社会流行语。日本终于发现,我们不是“一亿总中流”,我们是格差社会,我们曾经的骄傲失去了。

日本今年有一本非常畅销的书《新日本阶级社会》,作者是早稻田大学的桥本健二教授,他认为当下日本的阶级状况是金字塔结构的,并做了这样的划分:

最顶层是资本家阶级,即资本所有者和高级管理人。这一阶层最直观的标准是年收入很高,而且结婚率也比较高的,贫困率不是最低的,因为容易破产,贫困率也不是最高的,只是低于新中产阶级。第二层是中产阶级,包括管理者和一些专业人士,比如医生、律师、教师等。第三层是劳动阶级,他们是日本传统上的终生雇佣制下的无产者。最底层主要是非正规劳动者,他们只是签订临时劳动合同,没有福利,收入低,工作没有保障。

图5 《新日本阶级社会》阶层划分

各个阶层之间的明显区别除了年收入之外,还可以看到贫困率总的来说是递增的,不婚比例是上升的,越穷越结不了婚,这也意味着你没有办法融入正常社会关系。以雇佣关系为基本衡量标准看,日本产生了不同阶级。对此日本人也在讨论,今年上半年6月份劳动法改革过程当中,日本人就在讨论我们到底是差异社会,还是实际上已经是阶级社会了。

我们再来看看“宽松教育”是如何变成“格差教育”的。这是另外一本了解日本现在贫富差距比较重要的书《儿童的贫困》。在格差社会下,未成年的成长过程可以反映出综合性贫困,其中包括大量负面因素,有父母劳动状况、父母压力、家庭环境、营养状况、医疗资源、学习资源、地域/学校环境等等。在格差社会里你可能不止没有钱,其他条件也会居于下层,这样孩子会继承父母的状况,最后居于相对的下层。

下面是日本厚生劳动省2016年国民生活基础调查的情况,这也是基于OECD的数据。从贫困率的变化,我们可以看到格差出现在1985年,从此日本儿童贫困率一直处于上升状态。父母贫困的所有条件都能反应在儿童身上,而儿童的成长则使之步入特定阶层,所以儿童贫困率是非常重要的衡量社会差异的标准。这项数据在2012年达到顶峰16.8%。就日本经济在OECD里的水平来说,它的儿童贫困率非常高。

图6 OECD标准的贫困率变化(日本厚生劳动省《国民生活基础调查2016》)

具体到教育方面,政府对公立学校不施加过多责任要求,公共责任退出,带来的结果是私立教育发展,辅助学习费用成为刚需。下面看一组日本教育公共投入,一个是2008年数据,一个是2014年数据,这两个数据均表明日本对教育机构公共投入在整个OECD国家里水平是非常低的。

图7 日本教育公共投入(2008年)

图8 教育的公共投入占GDP比(2014年)

日本在完成高等教育所需要的公共成本和收益同样很低,而私人成本占据了相当高的位置,个人投入成本高于国家所投入成本,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对比。

图9  完成高等教育的公共成本和收益(OECD)

图10 完成高等教育的私人成本和收益(OECD)

以前我在日本遇到的很多女性,她们通常结婚之后不工作,但过一段时间会重新出来工作,而且重新出来工作的时间大多是小孩子上初三的时候,为什么?因为为了让孩子考上大学,高中必须上私立学校,因为私立学校不受宽松教育限制,故而有更大课程制定、学习计划制定上的自主权,这种自主权更有利于孩子针对想进的大学进行有效的复习。但公立与私立学校费用差异极大,私立学习不光学习费用高,培养全面素质的时候,也需要花更多钱,用于校外活动费用——你与社会接触,建立社会关系。

图11 2016年学费总额统计(来源:日本文部科学省,以下同)

图12  学校种类与学费总额

虽然仍然有优秀的公立学校,但是大多数公立学校的生源越来越弱,学校教育条件、学习环境、师资水平也会不断减弱。日本从80年代慢慢发展到现在,在家长心目当中也会形成一个固定思维方式,孩子高中一定要送到私立学校。而公立学校会自暴自弃,也会受到若干来自政策指导的限制。

这里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日本的私校比例是到了高中的时候,大幅度提升,中小学仍然以公立占绝大部分,但是到高中一旦冲刺考大学,私立学校的优势就会提升。

家庭年收入与能否接受学校教育成正相关关系。可以明显看到到了高中的时候,差异已经有所变化,也就是说即使在此之前孩子可以接受比较廉价的公立教育,但是到了高中的时候两者差异已经在缩短了。即使收入比较低,你都得接受相对来说高昂教育。

图13 家庭年收入与学校费用

更重要是辅助教育费用,不管公立还是私立都要接受私塾教育,也就是补习班教育,特别是公立学校,而这个补习班费用是取决于家长自己的财力,你有更高财力就上好的补习班,缺乏财力孩子就只能放养。

图14 “辅助学习”费用(来源:日本文部科学省)

随着孩子学年提高,补习班费用也成为日常开支的一个大头,在日本私人投资里面占据绝对大头,补习班是计价计时,分摊成本非常高。

这里面有一个有趣的地方,就是在幼儿园和小学部分,我们可以明显看到,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投入补习班费用,肯定是私立明显高于公立。小学和中学阶段能够上私立一般来说是大资,是有钱人。毕竟在那个时段,公立还是占主体,能够上私立非富即贵。

但是到中学的时候,公立学校需要付出的补习班费用远远高于私立学校所付出的补习班费用。为什么?因为我们要争一个能够考上更好高中的机会,而更好高中多半是私立高中,所以之前并没有实力送孩子读私立学校的家庭,在中学阶段需要付出比非富即贵人阶层更多金钱成本,保证下一个阶段孩子可以获得比较平等的竞争机会。这个数据是比较刺激人的,尤其是在初三。所以会看到为什么我认识的一些高学历日本女性要回归工作,不然没有办法支付费用。

图15 家庭年收入与辅助学习费用

社会总体经济收入上的差异,体现在可以为子女投资的问题上。然后又带来另外一个结果,不仅教育资源是代际传递的,实际上小孩子学习能力以及欲望差异,愿望的差异,对于自己评价也是代际传递的。 

下图是在完成研究型教育上家庭的作用。一般来说上完大学后继续攻读研究生的求学阶段叫做研究型教育,在这方面也存在代际传递关系。图中黑点代表父母至少有一位是完成了同样的高等教育,白点则是父母当中没有人完成过高等教育。

图16  完成高等研究型教育的家庭作用(OECD)

下图是完成职业教育的家庭作用。在日本读两年短期大学就是大专或者是高等专科教育,职业教育学完立刻投入相关职业。这个差异相对于前者差异会小一点。

图17  完成高等职业教育的家庭作用(OECD)

下面这个数据更明显一点,来自于阿部,他主要是针对PISA国际学生能力教育。这是2006年的数据,当时“宽松教育”可以说恶果凸显出来,根据PISA调查,发现学习能力与父亲学历和母亲学历成正比关系。

图18  父母的经济阶层和学历与未成年学习能力

另外一个是同样的调查,就是父母社会经济阶层与子女的学习能力也是呈现出一个明显递增关系。可以看到父亲是大学毕业状况下,子女的大学毕业率达到66%,如果父亲中学毕业,子女大学毕业只有14%,其他相应也是如此。

图19  学历的代际传递

上面说的是学习能力,下面这个图呈现的是学习欲望,学生对自己的评价以及对未来的期待。这个比较的是79、97年数据,主要比较的是校外学习时间。1979年后日本处于高速上升期,除了农业从业者之外,学生的学习时间都降低了。但是专门管理,比如律师、医生、企业高管这些学历比较高的后代的学习时间,只是在原本比较高的水平之上减少的比较少,而其他则是在相对比较低的水平,又有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多的减少。

图20  校外学习时间与父母的职业、学历、阶层关系

基本上可以看到,父母学历越低,其子女校外学习时间、丰富自己的欲望就越低。“宽松教育”的要求就是学校教的少一点,学生自己可以独立学习,接受丰富的社会知识。但是这跟学生父母的学历,父母对子女的督促和管理能力有直接正相关关系。学校将这个责任转嫁到父母身上之后,我们就看到了明显的社会阶层差异。

图21  学习状况自我评估的阶层差异

最后一个图反映的是学生的学习状况和自我评估,即通过学习我要需要达到什么目标?这里给出两个评价标准,一个是只要不留级能毕业就行,另一个是上课只是进一步学习的契机,我需要通过更多努力学习更多知识。

尽管执行“宽松教育”之后,所有阶层“只要不留级”的想法明显上升,但是不管是相对值还是绝对值,我们都能看到下层到上层呈现显著的下降的反比趋势。另外一个则是想要获得更多知识,在实行“宽松教育”之后所有阶层的这一想法都变少了,但是从下层到上层实际上呈现上升的曲线趋势,阶层越往上走,学生的学习态度更为积极,更想利用宽松出来的时间增加自己的综合素质,这是上层与下层之间存在的根本区别,即对学生的自我评估有一个强烈的影响。

以上是我提供的内容,多谢大家聆听。